差不多两年前我还在公司当实习生的时候,鑫鑫作为产品经理加入了公司。她来之前同事之间讨论,好奇这个辞了微软不远万里跑来小坡的PM是什么样的。我凭着和她的一面之缘以及自己无限的遐想说:可能和我挺像的吧。

当然,后来发现我们并不很像。她比我好动,能折腾,更大胆,有一颗超级八卦却藏不住秘密的大心脏。但是同为公司为数不多的大龄单身文艺女青年,我们也有挺多相似的行事风格和生活态度,并且在长期的工作合作(chī hē wán lè)中,慢慢培养出了用眼神交流(tù cáo)的默契。

出状况了

鑫鑫时常出些小状况,通常用“我又出状况了”作为开场白讲述她的不靠谱经历——定错机票,出机场忘取行李,睡过头错过客户电话会议什么的。慢慢的我发现了她天赋异禀,自带某种强大的神秘磁场,总能让事情往戏剧化的方向发展。她租房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就租得和顶头上司门对门,和她一起出游生平从来不误机的小伙伴却误机了,有她出没的场合连碰见熟人(前女友、前男友)的几率都会翻倍!!

我们一起去乌镇戏剧节就有好些小插曲。刚下飞机我就丢了手机。于是在清晨五点多的浦东机场,我们睡眼朦胧中把托运行李处,失物招领处和派出所走了好几遍。折腾一整天到乌镇连看两场不知所云的话剧,全程只能靠意志力抵御阵阵困意。不过到最后一场时,我们又非常幸运的和黄磊老师同看一场。来之前就在讨论文青启蒙剧《似水年华》,这下正好和我俩都很喜欢的文艺大叔来了个近距离接触。第二天我俩去乌镇南栅的小巷中闲逛,看到好些游客都有导游带着讲解。我们商量着也找个导游却不知道哪里有此服务。这时鑫鑫看到巷口停着一排三轮车,自顾自得跳上去要给我当车夫。我心里琢磨着不会被抓吧,却也兴冲冲地跳了上去。刚在原地转了几圈,突然从天而降一个小个子男人,把我们训斥一顿说这是别人带游客的车不能乱骑。在得知我们在找导游时突然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,立马把导游证一挂摇身一变成了“导游”,抓起一辆三轮车载着我俩就出发。刚开始觉得这位“导游”兄弟业务还行,乌镇的历史文化还能说上两三句。慢慢发现不管去什么景点,不管我们问什么问题,他就是那两三句颠来倒去的讲,每次必夹一句“旧时最繁华,系(现)在最冷清”。鑫鑫和我对视一眼,终于忍不住大笑。他那句经典回答之后大半年里都是我们玩不腻的梗。

如许阅读活动

鑫鑫有个书店梦,时常拿出来念叨。作为她实践梦想的第一步,她举办了几次交换书的活动。虽说小坡阳光明媚空气清新舒适宜居,但不得不承认文化活动相对匮乏。鑫鑫的换书活动在小坡这样的文化沙漠里,开展得不容易。

第一次活动在一家本地独立书店里进行。为了找活动场地她煞费苦心,跑了好几家独立书店。那次我带着一本纪伯伦的《先知》去捧场。分享时不知道能说些什么,就干脆读了其中一首诗,这和那天活动中分享心理学和历史小说的大叔画风不是很相符。

这之后,为了避免搞成一边文艺青年读诗,一边怪叔叔讨论动物心理学的大杂烩换书活动,鑫鑫决定要给自己的活动设置门槛和主题。之后她尝试又举办了一次,但是报名人数太少夭折了。好长一段时间她都没再有动静,直到海峡时报记者专门找到她就她的活动采访了她。某天她兴奋的拿着报纸来,和我们分享:“采访终于发表了!好久天前就发了,我买不到那天的报纸,终于在别人丢掉的废弃报纸堆里翻到一份!”

媒体采访给她动力,这下有了媒体宣传,应该吸引挺多同好吧。上次夭折的活动马上被提上日程。这次是关于旅行的主题,在植物园举行。我自然很捧场的报了名。到了活动的地点,远远看到大片草地上,铺着大大一张野餐布,鑫鑫一个人孤零零地坐着,默默地看书。这个画面略伤感,但结合她的做事风格又让人觉得有点搞笑,慢慢走近,突然觉得特别美好。我忍不住咯咯的笑出声,拿出手机把这个画面拍了下来。好吧,只有我俩。但是活动在轻松愉快的氛围下进行了。她带来了詹宏志的《旅行与读书》,我分享了看完被强力种草的傅真的两本游记《最好金龟换酒》和《泛若不系之舟》。我们指着世界地图聊了曾经去过的和想要去的地方。不知道鑫鑫觉得这次活动如何,我反正觉得阳光下,有鸟语花香,有大大世界和书籍,有知音,人生乐事不过如此。

鑫鑫的爱书《送你一颗子弹》中有句经典,“一个人要像一支队伍,对着自己的头脑和心灵招兵买马,不气馁,有召唤,爱自由”。我觉得活成一支队伍太过严肃,更有意思的应该像她这样,活成一支马戏团,训练自己的头脑和心灵走钢索跳火圈,并时刻保持幽默感。

七月与安生

某个周六早上,我们两人约好去看《七月与安生》这部电影,美其名曰soulmate去看《soulemate》。当然soulmate好像在我们身上了又不合适——因为在我看完电影哭得稀里哗啦之后,发现她心里似乎并没有起太大涟漪,并且几天之后又询问我道:“我回家又看了一遍这电影,还是不太懂你的哭点在哪呢?”

情绪来了还真不好解释。后来我又看了看电影片段,仔细想了一想,最触动我的应该是七月妈妈的一番话:“过得折腾一点,也不一定不幸福,就是太辛苦了。但其实女孩子不管走哪一条路,都是会辛苦的”。原本过着平淡日子的七月走上了折腾的人生道路,同时也看到了更广阔的世界;而一直习惯折腾的安生却把日子慢慢过得越来越简单平和。两个人命运交错,最后竟活成了对方的模样。在七月的身上,在安生身上,我看到以前的自己,现在的自己,那个可能成为却没有成为的自己,那个某天终将会成为的自己。也看到了身边一些女生朋友的影子,就比如爱折腾的矛盾体鑫鑫。

多年前,《七月与安生》原著作者庆山还用“安妮宝贝”这个笔名时曾写过这样的话:“如果有一个女儿,我希望她外表甜蜜,内心坚强,她可以很早就结婚生子,从父母身边直接过渡到她的丈夫身边。一直被爱娇呵护,不会在孤立无援中,成为一个坚韧的女子。一直生活在爱着她陪着她的人之中。我知道这是我所有没有实现和得到过的幻想。。” 当年这句话,直接就能套到七月的身上。多年过去,读者成长了,作者也成长了,成长给了她笔锋的力量,至少不再是上面这样的空虚矫情的文字,而是真正讲述了一个打动人的故事。

这么多年过去了凭着零星记忆我还能拼凑之后把这段话搜出来,还记得它在我买的第一本安妮宝贝散文集《清醒纪》里,可见它对我的影响之大。它很长一段时间里实实在在影响了一个十几岁青涩少女的人生态度。少女时期开始我无限崇尚所谓的爱情,恋爱不间断,梦想着一份天长地久的爱情然后“早早结婚生子”和过上“平淡的家庭生活”,可是最终却活得越来越洒脱,越来越自我。而鑫鑫的人生终极梦想是当妈妈(?!),但她不仅是个恋爱单细胞生物,还热衷于各种和当妈没有太大关系(她却能硬扯上关系)的兴趣活动。而我却预感着,兜兜转转我们终究还是会过上自己期望的人生,我的平淡的家庭生活,她的妈妈的角色,那时又该怀念满世界折腾的青春岁月了。

有朋向远方去

忘了具体是什么场合了,应该是鑫鑫刚来不久大家聚餐玩耍的时候。她说过大概这样意思的话:生活中能相遇都是缘分,不知道哪一天大家就突然分开了,所以一起的日子倍感珍惜。我心里一震,心想刚来就想着要别离,我们公司压力果然很大?后来相处久了,聊得更多,我也更理解了她的意思。在外面折腾久了,离别经历多了,也自有一套让自己释然的应对方式了。

而鑫鑫是不是要回国呢?这个问题像薛定谔的猫一样难以判断,圆圆圆就已被忽悠不轻。不过这样Random的风格很符合她。那就随缘吧,虽有不舍,有朋向远方去,有朋归故里去,我心贺之。